“撒子也？成仙？”
柳墨言闻言先是一愣，随后却是怒气不减：
“你莫在嘞里张起嘴巴乱说！我看你是找不到耍事了，跑我这儿来发癫！”
“哎呀！老爷！您这是干什么！”
张大娘也急了，连忙跑上前拉开二人。
“消消气吧老爷，咱们要相信大师，让大师把话说完。”
接着，她故作关心地轻轻拍去老乞丐身上的灰尘，又理了理他乱糟糟的衣裳：
“我家老爷这几天为孩子的事啊，实在是急坏了，有些冲动，您大人有大量，还望不要计较。只要您能驱了娃儿身上的邪，他不会吝啬的。”
没曾想那老乞丐被这么一折腾，当真是丝毫没有生气。
只见他笑着摇了摇头，无视二人，径直走到大庭门前。
“柳家的小娃娃，躲老半天了吧，出来见见呗，老乞丐我送你一样东西。”
话一说完，就见莫无为，脸色苍白，有些虚弱的扶着墙，颤巍巍地从门外走了进来。
“幺儿！”
“娃儿！”
张大娘和柳墨言见到莫无为竟是主动下了床，来到了大庭内，顿时有些激动喊道。
“娃儿！你没事了吗？怎么自个儿就下床来了？！”
那张大娘反应比柳墨言还快，急忙上前就想要搀扶起莫无为。
当然身份允许的话，她巴不得直接给人抱上去。
“别别别......”
莫无为见对方热情迎赖的模样，当即就别过脑袋，手捂着嘴巴，在忍耐着身体本能想要呕吐的欲望。
“会吐......”
闻言那张大娘顿时有些尴尬的停下脚步，琢磨了一会儿，又急忙往后退去。
缓了一会儿，莫无为扫视了一下四周。
“我......闻到了，一股香味，顺着就过来了。”
香味？！
柳墨言一听，脸上顿时露出大喜之色。
“幺，你是不是好起来了，所以闻到饭香了？哎哟这桌上的菜都吃完了的嘛，你等到，我马上喊厨子重新给你弄！”
而莫无为视线仅是停留在饭桌上片刻，看着那堆起成山的油碟儿，当即又没认出，又呕了起来。
“呕！不是......不是这个。”
“嘿嘿，恐怕，是这个吧！”
就见那老乞丐从那脏兮兮的兜里，拿出半个拳头大的黑色肉丸子，黏黏糊糊的，还沾着些灰土，正常人谁看了都觉得恶心。
而莫无为却是两眼放光，露出渴求之色。
“吃吧。”
那老乞丐就像施舍一条狗似的，笑着将其扔了出去，莫无为虚弱的身子没能接住，肉丸掉在了地上，但他没有在意这些，当即跪在地上就吃了起来。
他实在太饿了，哪里管的了什么乱七八糟的，这可是他这几天来，唯一觉得有一股肉香，不会觉得恶心的东西。
实际上莫无为在乞丐刚来不久，便已经循着味就来到了大庭跟前，只是看着里面人多，进屋恐怕会憋不住，便躲在大门外，靠坐着听起屋内的对话。
而虽说看着自己儿子跪在地上狼吞虎咽吃着不知是什么的肉丸，让人有些憋屈，但柳墨言见状，还是对这个老乞丐，又不得不信了几分。
“唉这个，刚才，是我柳某冲动，对大师不敬了，劳烦你多多担待哈！”
他朝着老乞丐拱了拱手。
“就是不晓得大师给的这个......肉丸子，到底是个撒子东西，我幺儿这么多天不吃不喝滴，但是吃嘞个吃起楞个香。”
“还能是什么？仙丹呗。”
正说罢，也不知是不是这肉丸真是什么仙丹，有神奇的效果，莫无为仅是吃了这么一个，便如饱餐了一顿般，感觉身体恢复了许多。
尽管四周的空气，人，物品，一切的一切依旧让他感到不适，但这么多天的接触，以及在身体有所恢复的情况下，也是慢慢的有些能够承受。
因而他在此刻也终于恢复了一些理智，猛地站起身来。
“不对啊，十分有十一分的不对！这老乞丐什么来头，他有什么目的，我刚吃的又到底是什么？”
放空的大脑此刻飞速运转起来，莫无为心中顿时充满了无数的疑问。
总的来说，仅凭直觉，他认为眼前的老乞丐帮助自己，一定不是为了施善！
想太多也没用，还是保持紧惕，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“我莫......额......谢谢你。”
莫无为本想正式一点道谢，话到嘴边，又咽了下去。
毕竟在这个世界他可不叫莫无为，说来到现在都不知道这幅身体的原主人叫什么名字，也无从发问。
“嗐，娃儿啊！还不赶紧叫师傅！跟着师傅学仙，好治你的病！”
张大娘看着莫无为煞白的嘴唇都恢复了些许血色，顿时高兴的合不拢嘴，就要拉着拜师。
“唉去去去，老乞丐我不收徒弟，你要成仙，自个儿去找个仙家当弟子，可别来找我。”
老乞丐连忙把张大娘给呛了回去，而对于这样的回答莫无为并不奇怪，他敢肯定，眼前的这个老乞丐，一定不是仙人，顶多是有些门路的半吊子。
原因也很简单，在他眼中，这老乞丐的存在，同样令他反胃。
如果说看柳墨言和张大娘，是在看人形肉块，那么这个老乞丐，大概就是一堆积成山的淤泥。
“仙家？！当真还有仙家，哎哟咱们这老百姓啊，还真是，坐井观天了哈，听说过什么半仙大仙的，再大点的，那是想都没怎么想过了！”
“大师大师，那你晓不晓得我们渝庆城附近，有撒子可以拜师学艺的仙家没得也？”
柳墨言接着张大娘的话问道。
接着那老乞丐又开始卖起关子，转身就坐回了刚才的饭桌前。
“诸位，搞这么紧张兮兮的干嘛，来来来，都坐下，坐下才好说话是吧。”
他这一招呼，柳墨言一时都不知道谁才是家主了。
而随着在场众人各自坐下，那老乞丐便是摇头晃脑起来。
“东边，青云山，绝云仙宗！”
“西边，瘴气谷，万毒门！”
“南边，云端之上，耀仙阁！”
“北边，无人之地，绝境！”
“东西南北四处仙家，随便挑随便选。”
老乞丐说的这仙家跟什么跳楼大甩卖似的，莫无为初来乍到，并不了解这个世界，听到什么也不太奇怪。
而柳墨言，张大娘一听，却皆却是感到无比惊奇。
自己在渝庆城过了大半辈子了，还从来不知道周边竟是有这么多凡人无法企及的存在。
不过仔细想来倒也不奇怪，毕竟是神仙嘛，岂是凡人随随便便就可以接触了解的呢。
想通这件事儿后，柳墨言就摸着下巴思索了起来。
“青云山，瘴气谷，云端之上，无人之地......”
“像我这样的凡人能去的，恐怕只有青云山吧。”
莫无为很快便反应了过来。